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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牛《水牛城66》美国佬文艺的方式
作者:牛牛 发布时间:2019-01-02 10:30

  影片的开始,是男主比利可笑窘迫的长镜头:刚刚出狱无处可去,吹着冷风在监狱外的长椅躺了一会儿,睡醒后想上厕所却屡屡碰壁,一泡尿憋了几个小时,最终还是在路边毫无遮掩的小树下解决。但滑稽的情节却让人笑不出来,因为比利刚坐完五年牢,出狱后只想完成两件事:回一趟家;杀了害自己坐牢的人然后再自杀。比利往家里打了一通电话,面对全然不知比利已度过五年牢狱生活并对他从未真正关心的父母,他需要体面地回家,于是决定劫持女主蕾拉来实现

  而比利威胁蕾拉开车、假扮女友和他回家的情节,是在比利暴躁的反社会人格式絮叨中展开的,对蕾拉的命令要说三遍,因而总令人忍俊不禁。神奇的是,面对这个说话神经质还刚出狱犹如定时炸弹般的比利,蕾拉不但没有逃跑和反抗,反而一一照做,还为比利在他父母面前编造他们相爱的故事,天真烂漫。或许是因为偷听了比利的电话,或许是发现这个“劫匪”孤独痛苦的内心世界,蕾拉爱上了比利,没有预兆并无可避免。一句话概括,就是一个绝望的人面对冷酷的世界并打算告别时遇到了一缕温暖的阳光并被感化的故事

  不要小看扯淡的剧情,这部独立电影是文森特?加洛自编自导自演,据说这部片子是他的半自传,其中对美国家庭关系的刻画与其十几岁被父亲赶出家门的经历有着些许联系,特别是比利回家在餐桌的那个情节,把那种虽是家人却完全感受不到丝毫温情的尴尬体现得淋漓尽致。此外,整部电影镜头处理的方式也很妙,满满的文艺气息,通过满满的细节体现出来。饭桌上的尬聊,或许正是那个年代美国家庭的真实写照

  儿子回家一句话不问却为儿子刀具指向问题大吵大闹的父亲,看似热情但却连儿子对巧克力过敏都忘得一干二净的母亲。电影中还有各种让人看不下去的尴尬细节,父亲开门见到儿子的瞬间、母亲盯着看球赛的眼神、明明是家人却说着各种古怪的对白,真是荒诞病态的幽默。难怪刚出狱的比利看不到丝毫希望,只将回家当做是一项执念中的任务——让自己看上去体面,因为一切都没变,家还是那么冷,感受不到丝毫的爱,和小时候一样

  水牛队和水牛城,这是影片名字的来由,也是比利倒霉人生的一切源头——水牛队。母亲是水牛队的脑残粉,终日对着电视机看球赛大喊大叫,认为比利出生害她错过水牛队的一场球赛是她一生中的最大遗憾,甚至认为当时就不该生下比利。因为只顾看球的母亲和对比利无所谓的父亲,比利从小就失去享受家庭温暖的权利,不懂得爱和被爱,导致他自卑孤僻的性格,没有什么朋友,遇到喜欢的女孩也只敢在她家附近转悠

  而比利也因为赌球时押水牛队胜利,而陷入了人生的灰暗,还不起下注的空头支票被人利用替人入狱五年。面对凄凉的命运,出狱后,比利想做的两件事的其中一件,就是回一趟家,继续圆谎,他的家就在水牛城。水牛队,一个使他人生变得绝望,甚至萌生杀念的球队;水牛城,这个让他感受不到温暖和快乐不起来的地方,也算是电影中的一条暗线

  善良可爱的比利和蕾拉,有人说比利暴力,蕾拉是“受虐狂”,可我觉得他们是相爱的天生一对。蕾拉对比利好、对比利的爱意以及她的善良显而易见,全片满屏都是,简直要溢出来。一直跟着比利陪伴着比利,一次次直接的告白,试问谁挡得住,比利的心终于被融化了。而比利对蕾拉也不是冷若冰霜的,可以从细节体现出来。比如比利自己一直喊冷想洗热水澡,却每次在出门时都把自己的外套给蕾拉穿着进进出出开门关门,比利都会让蕾拉先进或先出,会照顾一下她

  在咖啡馆遇到初恋情人那一幕,比利也没有丢下蕾拉径自离开,而是回去哄吃醋的蕾拉然后一起离开当决心放弃杀人念头后,为蕾拉买热巧克力和甜饼的兴奋模样。还有从始至终面对身材火辣的蕾拉丝毫不起歹念,也不失为对蕾拉最起码的尊重和爱护。如果因为影片对比利暴躁易怒、蛮不讲理和神经质的人设刻画而忽略了他善良的本质,那就太可惜了。比利出狱后,第一件事就是回家,虽然他就是想体面些,可终究是为了给父母一个安心,即使是面对让人失望全然不顾他死活的父母

  他有感情,懂得道歉,也懂得感谢。特别是对他口中的傻子老友,打电话恶语相向之后还是感谢他寄的葡萄干,执行杀人计划之前打算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赠予他。为什么说比利和蕾拉是一对善良可爱的小孩呢?“如果你做得好,那么你就是我最好朋友”,这么无力的威胁,蕾拉也选择相信。单纯、承诺和一味的相信,其实是许多大人身上都没有的

  镜头处理和艺术手法,这是我个人目前看过的美国最文艺的电影,没有之一,最大的功劳莫过于影片的镜头设计。每每涉及回忆的片段,都单独出现一个小镜头覆盖在画面上,可谓巧妙,既能让人一下子明白又能表现出像纪录片般的真实感。还有四人餐桌的拍摄,故意在四个位置上不停地切换机位,用分割法每次单独拍摄三个人的对话场景,把尴尬的气氛体现得更加真实和立体

  在细节处理方面,也是别有用心的。比如导演刻意回避的,比利把自己衣服给蕾拉穿的细节,完全没有动作,只是切换场景后才发现蕾拉身上多了件衣服,这种镜头处理方式,比国产肥皂剧不知道要舒服多少。此外,片中比利父亲的演唱、蕾拉在保龄球馆的踢踏独舞,为原本抑郁的场景增添了不少艺术气息。每当情节转折的背景音乐也十分贴切,比如每次比利拿起手枪时,悠扬而忧伤,音乐和画面配合得恰到好处

  灯光设置也是很巧的,比如酒店的床头灯,营造一种温馨和浪漫。影片结尾,不再是蕾拉抱着蜷缩在她怀里的比利,而是比利抱着蕾拉,而且床和被子都不是酒店的白色,而是小碎花,颇有家的温馨之感,这个镜头画面的处理也是十分地贴心,暗示着这个Happy ending已经有段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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